By Bob Kirchman | Chinese translated by Ling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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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詩人山姆・沃爾特・福斯（Sam Walter Foss）於他的詩作《有望成功的美國人》（The Coming American）中寫道：

帶著與高山匹配的人來到這裡

領著與平原相配的人來到此地

他們目標中有帝國大業

他們腦中描繪著新紀元

美國宏偉的西部山脈，對19世紀中期的人們而言，是相對未知的領域。那曾是被自然景色占據之地，而非今日橋高路直的城市，那時的景色狂野又純粹，深深吸引著美國的浪漫主義者與超驗主義者。1869年以前，在橫貫美國的鐵路還未完工前，要到達這片土地的人必須穿過惡劣的荒野，騎馬涉水渡河——在城市與荒野之間，這是一段充滿困阻且無法避開的路程。

美國風景畫家阿爾伯特・比爾施塔特（Albert Bierstadt）藉著繪畫，消弭了東西兩岸間的差距。對於大自然原始之美、潛力，與其中蘊含的力量，他有獨到的觀點，完美捕捉美國西部的精神，並且為那些不願冒險前進西部的人們打開了一扇窗，帶領他們一同走進雄偉的洛磯山脈之中。

形塑一名藝術家

1830年1月7日，比爾施塔特出生於西伐利亞（Westphalia）的索林根（Solingen，現今德國西部的一座城鎮），一歲時，隨著雙親移民至美國麻薩諸塞州的新伯福（New Bedford）地區。還是個小男孩時，他就以卓越的繪畫技巧出名。21歲那年（1851年），比爾施塔特開始畫油畫，兩年後回到歐洲，希望進入德國杜塞爾多夫（Dusseldorf）藝術學院就讀。

Albert Bierstadt by Napoleon Sarony, circa 1870. Albumen print.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Library, Washington, D.C. Inspired by the unspoiled wilderness in the West, Albert Bierstadt’s luminous, atmospheric landscapes earned him his reputation as one of America’s most distinguished artists in the mid-19th century.

然而，比爾施塔特卻沒被那間學校錄取。意志堅定的他，轉而擔任就讀該校的朋友沃辛頓・魏特吉（Worthington Whittredge）之徒弟。在這非正式的教學下，他經常練習描繪阿爾卑斯山的景色，打磨其繪畫技巧。這間藝術學院是由德國浪漫主義運動發展而成，對哈德遜河畫派有深遠的影響。該校著重於刻畫細節豐富的自然風景，多數學員提倡戶外作畫（plein air painting，又稱外光派、露天派），即畫家於自然環境中作畫。

1857年，比爾施塔特返回美國新伯福，成為一名繪畫老師。那年，波士頓圖書館（Boston Athenaeum）買下他的一幅畫作，名為《羅馬屋大薇紀念門》（暫譯，The Portico of Octavia, Rome，1855年繪），為他提供資金，於是他開始了全職作畫的生涯。

翌年，他在國家設計學院（ 由美國藝術家組成的榮譽協會）展覽了一幅巨型畫作，內容是瑞士風景。這幅作品為他贏得了一些好評，也讓他在協會中獲得一些人的賞識。比爾施塔特開啟了作為美國風景畫家的職業生涯，描繪新英格蘭和紐約上州地區的景緻，還有許多哈德遜河谷風景，這鞏固了其作為一名哈德遜河派畫家的地位。

Rocky Mountain Landscape by Albert Bierstadt, 1870. Oil on canvas. White House, Washington,
D.C.

壯遊西部

美國西部的高山，有著與阿爾卑斯山相似的景致，使比爾施塔特深深為此著迷。1859年，他加入了一個土地勘測團隊，該團隊由為美國政府效力的Frederick W. Lander所組織。旅途中，比爾施塔特做了全面的調查，這是他此後創作的題材來源，待他回到位於紐約第十街藝術大樓的工作室後，成為他筆下的一幅幅巨作。

1860年，他正式獲選為國家設計學院的成員。他成為眾人認為的「傑出美國西部風景畫家」，而在歐洲群山中磨練出的繪畫技巧，也恰好派上了用場。

1863年，他再度前往西部。這次與他同行的是費茲・休・盧德洛（Fitz Hugh Ludlow），一名文采豐富的美國作家、新聞撰稿人與探險家。盧德洛的人生，精采而短暫（享年34歲），正是他以《紐約晚郵報》（New York Evening Post）撰寫藝術評論的身分，替作為美國風景畫家的比爾施塔特建立了聲譽。

Emigrants Crossing the Plains by Albert Bierstadt, 1869. Oil on canvas. Butler Institute of American Art, Youngstown, Ohio.

當年與盧德洛及另外兩名同伴踏上旅程時，比爾施塔特33歲。 盧德洛想將這趟旅行做詳實的記錄；比爾施塔特則是想為接下來的作品做更多研究；另外兩人——Hall與Durfee兩位紳士——只是為了探險而結伴同行。1863年6月8日，一行人抵達科羅拉多州的丹佛（Denver），走訪了派克峰與眾神花園（the Garden of the Gods），隨後動身前往猶他州鹽湖城（Salt Lake City, Utah）。

這次的旅程，他們足跡遍及加州、俄勒岡州、華盛頓州與英屬哥倫比亞。此外，有一座位於科羅拉多州，高度為14,065英尺（約4,280公尺）的高山，因比爾施塔特為首位被記錄下的攻頂者，後來，此山便被命名為比爾施塔特山（Mount Bierstadt），如今是一個受健行客歡迎的登山地點。

The Rocky Mountains, Lander’s Peak by Albert Bierstadt, 1863. Oil on canvas.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City.

他也曾登上埃文斯山（Mount Evans）的頂峰，卻沒有記錄下來，當時他提議，要以未來的妻子之名為這座山命名叫作羅薩莉山（Mount Rosalie）。他在1866年完成的畫作《羅薩莉山，洛磯山中的暴風雨》（A Storm in the Rocky Mountains, Mount Rosalie），描繪的就是該座山，將近7英尺高、12英尺寬（約210公分高、360公分寬），尺寸驚人。畫面中，高度似乎有些誇大的山頂上，出現一大片來勢洶洶的烏雲，暗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然而，這座山後來被正式命名為埃文斯山，以紀念一位科羅拉多州州長。

帶來光明的畫家

比爾施塔特筆下描繪的壯麗風景，規模洪大，所以往往需要尺寸龐大的畫布。西部平原、河流、山脈之壯闊，氣吞山河，豈是一般畫布大小能容納得下的？

身為一名透光主義畫家（luminism，又稱光亮派、光色派），比爾施塔特在構圖上使用了戲劇性的光源，以突顯高山景緻的力量。他對光影卓越的掌握、細節的刻畫，還有空景的透視效果，將人們看見美國西部奇景的真切感受，透過這些技巧傳達出來。

Lake in the Sierra Nevada by Albert Bierstadt, 1867. Oil on canvas. After seeing Lake Tahoe during an 1863 expedition through California, Fitz Ludlow wrote, “Just across the boundary, we sat down on the brink of glorious Lake Tahoe … [with its] crystal sheet of water fresh distilled from the snow-peaks, its granite bottom visible at the depth of a hundred feet.”

《穿越平原的移居者》（Emigrants Crossing the Plains），是他1867年的作品，巧妙捕捉了人們尋覓新天地的精神。畫面中，一群移民正向著耀眼的夕陽行進著，遠處，高聳的懸崖峭壁沐浴在傍晚金黃色的陽光中，而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一片廣闊無比的平原。高大的樹木框出了夕陽的位置，映照出地面的溪流，移民養的牲畜，有的正低頭喝著水。

比爾施塔特在他的人生中，獲得了偉大的成就與識別度。拿破崙三世曾授予他法國榮譽軍團勳章（Legion of Honor），代表了法國的最高功績。雖然在印象派崛起的20世紀期間，一些美國風景畫家失去了他們的擁護者，但是比爾施塔特的作品，在他1902年2月18日過世後，仍能夠被博物館或是私人收藏家收藏，得以完善保存至今。

THIS ARTICLE ORIGINALLY APPEARED IN AMERICAN ESSENCE MAGAZ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