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對美的需求如同糧食,可供玩樂、祈禱之所,是那些能讓自然治癒、提振且有益身心靈的地方。」——約翰·繆爾

瞥一眼加州最具標誌性的攝影作品——優勝美地山谷,這歎為觀止的美景,足以說明為何每年都有數以百萬計,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趨之若鶩。優勝美地,是北美數一數二的巨型瀑布聚集地,也是地表最大的裸露花崗岩所在地之一,園區內涵蓋了內華達山脈各海拔生態的多樣景緻。無論您是站在秀麗的草原,望向那壯觀的紅衫群,或鳥瞰花崗岩下的崖壁,種種天然奇景,讓美國國家公園系統因運而生——為保護自然生態而存在。

受這偉岸的地理奇觀所啟發,美國史上的知名人士,如老羅斯福總統(Theodore Roosevelt)以及自然學家約翰·繆爾(John Muir),都願奉一己之力,致力保護優勝美地,確保其得以留存給未來的世代。19世紀,美國建國之初大部分國土仍未開化,猶如「伊甸園」。然而,優勝美地山谷壯麗的天然岩壁、茂密的草原,以及豐富的森林植被,種種珍貴的自然環境,卻因開發而面臨威脅,最終使其成為政府監督之地。

President Theodore Roosevelt and naturalist John Muir, together above Yosemite Valley in 1903.

精采歷史

優勝美地的歷史鎔鑄了眾多事件,充滿戲劇性,包含美洲原住民的土地慘遭掠奪,以及隨後因私營商業活動帶來的破壞與抗爭等事件。原住民居住於優勝美地山谷地區可追溯至數千年前,遠在非原住民定居者到來之前。派尤特人的其中一個部族,名為阿瓦尼奇,他們曾居住在那巍峨的花崗群岩所在地,他們稱之為阿瓦尼,意即「大口」,形容巨岩環繞的外壁地形。19世紀中期,加州掏金熱讓數以萬計的歐裔美國人湧入內華達山脈區,帶給原住民天翻地覆的變化。每當有新的族群想占據此地,進行資源開發時,流血衝突必然隨之而來。

Golden Tuolumne Meadows are filled with wildflowers during spring and summer months in Yosemite’s high country.

金礦資源,讓探勘者大膽開墾內華達山脈內大片未開化且崎嶇不平的地區。因此,新定居者和阿瓦尼奇的衝突日益滋長,1851年,名為馬里波薩大隊的民兵組職,追趕部落直至山谷,燒掉他們的村落,強行驅趕。這支民兵隊伍的一位領袖將此山谷命名為「Yosemite」,以榮耀此次的驅趕行動。諷刺的是,彼時他們並不知道,該詞彙是由另一名為米沃克(Miwok)的部落指稱阿瓦尼奇人的方式,意思是:殺戮者。然而,除卻這些涉及道德議題,及其帶來悲劇的衝突事件,民兵領袖如此描繪這片風景:

「當我凝視,一種崇高的感覺擴散全身,我發現自己的雙眼充滿了淚水,我激昂地說,『我在此見識了至高無上的力量與榮耀,那岩群則是其鬼斧神工』。」

優勝美地的壯麗,口耳相傳至整個美洲地區。報章雜誌開始印製早前造訪此地的藝術家Thomas Ayres之插畫作品,其作描摹了高聳入雲的瀑布景觀,引起群眾對此地的遐想。於是人們聚居於此,商業活動開始在這裡遍地開花,越來越多人想藉此圖利。浪漫時期(1800~1850年)藝術家Albert Bierstadt以及Thomas Cole 的畫作皆取材自該地,描繪了這座山谷之美,畫境超凡,彷彿能看見神性的存在。

A dramatically beautiful sunset view of Half Dome, as seen from Glacier Point.

與此同時,縱貫美洲大陸的鐵路系統建設,以及19世紀天命論(Manifest Destiny)的擁護者大增,人們紛紛大舉西進,前來親眼見識此地。儘管原住民被迫移居的議題飽受爭議,但人們對此「新世界」的描繪,猶如對一座未受破壞的伊甸園之神往,這美好之地,保留與上天溝通的可能。然而,這如浪潮般的喜愛與情感投射也化作威脅,促使許多自然主義者用盡辦法來保護這片自然「聖地」。

捍衛榮光

約莫在這些新移居者進入優勝美地山谷地區的15年後,人們意識到,必須花費巨大的努力來保護它。當地居民過度放牧、伐木,以及偷獵行徑,對該地的野生環境構成威脅。1864年,參議員John Conness引薦一條公園法案,將此地歸入加州管轄。該法案於參眾兩院通過,並由林肯總統於1864年6月30日正式簽署。儘管如此,立法仍不能有力地遏止農莊主與其他私人掠奪該地資源的活動。

A sequoia walking tunnel in Merced Grove, near Crane Flat.

1890年代,著名的自然學者和作家約翰·繆爾等人,成功說服議會保護這座綿延數百平方英里的國家公園(歸聯邦政府管轄)。但因中心點的山谷地區,仍屬加州治下。直至老羅斯福總統任內,威脅該地自然環境的各種商業行徑,終於有了改變。1906年,總統簽訂了美國古蹟保護法(Antiquities Act),讓優勝美地得以全面受聯邦政府保護。

許多歷史學者認為,促成這項法案的通過關鍵,在於老羅斯福總統於1903年親自造訪優勝美地,而隨行的繆爾更是功不可沒。繆爾不遺餘力地保護自然環境,感動了無數美國人。他深知,優勝美地的無與倫比,能讓人們無止盡地探尋。他觀察入微,當時提出一項被眾多地質學家質疑的理論——在上一個冰河時期,因冰川作用下形成了U型的花崗岩山谷。後來的研究證實了其推論正確。而這一位熟悉優勝美地一切的人,作為老羅斯福總統的嚮導,帶他深入探索這座自然聖殿,他們爬上冰川峰頂(高7000英尺),他們還在暴風雪後於該地露營,當時老羅斯福如此形容:「就像徜在一座盛大莊嚴的教堂內,任何人工建設都無法與其壯闊與瑰麗匹配。」

A view of Tenaya Lake from above the road, in Yosemite’s alpine high country.

優勝美地作為美國國家公園,在相對短的時間內獲得高度關注。20世紀晚期,儘管在聯邦政府的監督下,據統計,當時也已經有1,300座建設存在於優勝美地山谷內,17英畝山谷平面區,被建成停車場。儘管繆爾對這些建設反感,但也不難理解,每年有數以百萬計訪客湧入此地後的需求。自從1900年代,首臺車輛開入優勝美地後,如今每年有數百萬民眾開車前來。當代人駕著車,便能輕鬆地觀賞優勝美地最具代表性的風景,而這些觀景區在過去,必須騎著馬,花費數天時間才能抵達!種種改變,有利有弊,但喜愛它的人們,始終在保育議題上努力。

天地未言之美

凝視這座地表最大的裸露花崗巨岩酋長岩(El Capitan)之際,難免心生敬畏。從山谷底層起算,巨岩逾350層樓高(約3,593英尺)。攀岩者Alex Honnold挑戰以徒手攀登(無繩索),成為史上第一位爬上酋長岩的挑戰者,這項壯舉的全過程,被拍攝成了奧斯卡得獎紀錄片《Free Solo》。其實,現代攀岩也誕生於優勝美地的岩壁上。多數的攀岩者採用繩索登上岩峰,並在岩面上過夜,耗費數日才得以完成全程攀岩。

A granite monolith that extends dreamily into the clouds is the site of Yosemite Falls, which is nearly dry in this October picture.

同樣別具標誌性的半圓之丘(Half Dome),得名於其中一側是光滑的圓形岩頂,而沿著懸崖邊峭下望的另一側,是由冰川切割而成的山谷。

優勝美地瀑布(Yosemite Falls),是一座三段式瀑布,為北美最高瀑布之一。在豐水期,2,425英尺高的銀泉傾洩而下,在山谷內產生如雷般的巨響。此外,還有秀麗的新娘面紗、春之瀑布等。春季,優勝美地的瀑布每分鐘會瀉下數十萬加侖的水量,美熹德河的流水流經公園南方,穿越生意盎然的山茱萸樹叢,享受微風輕拂的草原景致,幸運的話,也可以望見野生黑熊,感受春天的生機。

若欲遠離人群,可驅車往上行駛至高原處,有一片名為Tuolumne的廣大草原,還有Tenaya冰河湖。熱愛健行的登山客可以踏上約翰·繆爾步道,登上海拔高達13,000英尺的內華達山脈地區;遊客還可以穿梭在地表最古老的紅衫群間,灰熊巨木(Grizzly Giant)是Mariposa紅杉林區的著名巨杉,高96英尺,樹齡約有1,800年。

Tenaya Lake is a glacially carved alpine lake at an elevation of 8,150 feet in Yosemite’s high country.

斯蒂芬·馬瑟(Stephen Mather)是國家公園服務處的首任局長。在任期間,他總結了國家公園的願景:「這些公園不屬於任何一州,或任一獨立方,它們已然民主化,優勝美地、黃石以及大峽谷都是深受每一位公民喜愛的國家資產,它們屬於麻州人、芝加哥、佛州人,就如同它們屬於加州、懷俄明州以及亞利桑那州那般。」國家公園體現美國精神,如今仍是屬於眾人的休憩勝地。

那些我們在樹林裡、岩壁上,瀑布間獲得的真實觸動,言語難以盡數,初次造訪優勝美地或許會為您的生命帶來改變。無論人們從何處來,平日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都受優勝美地的獨特召喚而聚集於此。我們心懷感激,與崇高的自然產生共鳴,而我們都屬於這偉岸之下渺小的一部分。

This article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merican Essence magazine.